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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06/19金叶先驱 ——张云乔与贵阳卷烟厂(连载二十八)

    贵阳卷烟厂《金叶先驱》编委会 编著

    第三节  陶钜唐义薄云天

    大队人马撤离后,桂林呈“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大街小巷看不见几个人影。陶培唐驾驶着四缸福特老爷车,和张惠通、张启昌及许涨新四人另走他途,由桂林西北向黔省边界三穗撤退。临行前,陶培唐叫其弟陶钜唐搭兵工署陈善渊的车,赶上去金城江的大队人马,帮云乔一把。陶钜唐处理完工厂的一些善后事情,乘坐陈善渊主任的一辆卡车向南走柳州黔桂路,打算赶上大队人马,加入云乔的员工队伍。

    捷径的路一般都不好走。陶钜唐走的这条路路面狭窄,坎坷不平,载满兵公署逃难员工的福特卡车行驶在崎岖的公路上,左颠右簸向柳州方向进发。这种美国佬生产的福特卡车只有一副减震钢板,呈弧形横向架设于两轴之上。这种装置虽然比有两副钢板分装在两边轮轴上的一般卡车减少了材料成本,但重心不稳,左右摇动幅度大,在平原大坝上跑倒也无妨,在这种山区公路上跑就悬了,何况福特卡车已严重超载,一开始就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但在那种逃命的环境下,人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这样,福特卡车一路摇晃着开到了荔浦,饥饿难耐的陈善渊主任和陶钜唐急忙停车用膳,一阵鲸吞后继续上路。行出不远,与陈善渊同坐在驾驶室的陶钜唐发现逃难人群中,有一对举步维艰的夫妇好生眼熟,开到跟前面一看,原来是老朋友——桂林良丰中国汽车制造公司的工程师张廷桂夫妇。陈善渊急命司机停车,与陶钜唐一起跳下车来请他俩上车。

    张廷桂一看,车上早已人满为患,不知道哪里还能容得下两个人。陶钜唐便请他俩坐进驾驶室,他和陈善渊爬到驾驶室的顶棚上。这个车的顶棚是个弧形的光板板,周围没有一寸可供手抓的地方,人坐在上面完全没有支撑,真是危险万分!陶钜唐不是不知道它的危险性,但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不愿把朋友落下。张廷桂夫妇执拗不过,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坐进驾驶室,一边叮嘱陶、陈二位要小心坐稳。

    福特卡车又开动了,左一个颠簸、右一个颠簸,坐在汽车顶棚上的陶钜唐和陈善渊像喝醉了酒一样随车摇晃。当车行驶到一个坑洼之处时,方向盘失控,卡车倾斜着翻倒在路边。陶钜唐和陈善渊从驾驶室顶棚上被抛掷下来,陶钜唐一个倒栽葱撞到小河边的一坨石头上,跌破头盖骨,脑浆四溅;陈善渊也被摔跌得奄奄一息,昏迷不醒。同车的人赶紧把陈善渊送到荔浦卫生所抢救,在九死一生的边缘保住了一条命,但严重骨折使他从此行动不再灵便。

    陶钜唐的尸体被抬到路边,兵工署的员工与当地的农民联系,买了一副棺木把他就地安葬了。

    云乔在都匀听到这一噩耗,犹如晴天霹雳、惊愕万分,脸色都变了,悲痛不已,泪流满面,连着几天不思茶饭,神情恍惚。他说什么也不信这位患难与共的仁兄会从人间蒸发,陶钜唐的音容笑貌总是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陶钜唐出生在浙江绍兴,早年在“裕元昌”钱行当伙计,后来又到中国银行当职员,云乔立足桂林后他便随其兄陶培唐一起,和云乔共同开办汽车公司、中一机械厂和一中制烟厂。他们情同手足,亲密无间。陶钜唐不仅机敏过人而且品行极佳,人缘关系极好。员工们对他不幸遇难也深表悲哀,大家都说他的夭折是工厂的一大损失。

    悲痛万分的云乔暗暗发誓:等工厂安定下来后他要亲自去荔浦给陶钜唐上坟,买最好的丧服、最好的棺木重新装殓,把他送回老家重新安葬。

    重情重义的张云乔同志,至今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仍泪眼模糊,心绪难平。 

  • 2017/06/13金叶先驱——张云乔与贵阳卷烟厂(连载二十七)

    贵阳卷烟厂《金叶先驱》编委会 编著

    第二节  亲驾破车打前站

    云乔到金城江去了之后,“两厂”员工便打点行装开始撤离,一百多人的大集体在那种形势下要统一行动是不现实的,手足灵便的员工便三五成群的先去了桂北火车站。

    车站内外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人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聚集在火车站。突然剧增的逃难人口给铁路运输带来了空前的压力,每列火车开出都像是在经历一场战斗,即将到来的战争如阴云一般笼罩在城市的上空,人们的恐惧感互相感染,产生的群体性恐慌使芸芸众生的心理上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座行将被战火湮没的城市。

    人们争先恐后朝火车的车门靠拢,争相挤入那扇象征活命的车门。身体与身体的碰撞,力与力的角逐和呐喊啼哭的镜头随处可见。也许现代的人看起来会觉得他们太自私、太野蛮,但这就是现实,生存权是第一位的,在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指挥系统调度下,情形只能是这样。

    近百个员工先后挤上了火车,这时的火车像塞满了火柴的盒子,但车上的乘客却不能像火柴一样整齐排列,人们交肱叠股、摩肩错臂,整个车厢已没有多余的空间,肉体被固定起来了,伸一下脚都非常艰难,如厕更是妄想了。憋不住的乘客只能在裤子里拉屎撒尿,弄得整个车厢臭不可闻。有几个员工没能挤进车厢,他们竟学着其他难民的样子,找了几块木板,搭在火车的车厢下面,人爬进去躺在木板上,身体距离火车枕木的距离不足半米,真是拿生命来开玩笑。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居然能够在火车上熬上半个多月,求生欲产生的适应性真是超乎寻常!

    由于空袭频繁,严重超载,火车行进得非常慢,一会儿停下来加水、加煤,一会儿又停下来维修,有时一停就是数天,从桂林到金城江的路竟然走了十七八天,创历史最慢之纪录。有个员工从桂林上火车时带来的刚刚出壳的小鸡,到金城江时已长出毛来了,实际上这列火车的运行速度跟走路差不了好多。

    再说云乔到了金城江,暂住在铁路招待所,便听说火车被炸,中一厂机械尽失一事。这个始料未及的事件让他痛心疾首。但没有办法,战争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诅咒日本法西斯,坚信抗战必胜!

    调整好心态,云乔在金城江火车站附近寻到一处可供大批人马歇脚和吃饭的客栈做临时住处,给了老板少许定金后,他来到金城江火车站等候陆续到达的员工,安排他们去临时住处歇息。

    云乔清点了一下到达金城江的人数,大约有80余人,据员工说:有二三十人因为各种原因走散了,或另寻出路去了,云乔发现留下来的这些员工多数是广东人,他们的家乡早已沦陷了,到一中制烟厂后他们视厂如家,非常团结,这令他很感动,云乔暗暗发誓:要对他们负责到底!

    9月初的时候,铁路已全面瘫痪,不可能再有西行的列车了。

    话说陈东到了贵阳后,几天下来便没有钱了。为了筹备设厂需要款项,他自作主张,用中一厂的这辆卡车给大东书局跑运输。此车由贵阳运货到毕节后,大东书局却不顾信誉,将这辆卡车扣住不放,勒令其往重庆运货,陈东无可奈何,拿了些运费赶紧到贵阳去落实厂房。云乔一班人在金城江苦苦盼望这辆卡车来救援,但久等不见车回,信息又不通,他只好叫大家步行向贵阳前进,自己则驾着“373”小车到都匀打前站。

    云乔一边驾着“373”小车,一边想着下一步的事情:工厂停产后业务收入断绝,银行也都关闭,撤迁的开销又如此之巨,工厂财政已捉襟见肘,何况到了贵阳安顿职工、恢复生产还需要一大笔资金,这个现实的问题让他伤透脑筋。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正当“373”小车驰近都匀时,云乔突然发现在逃难的车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到跟前一看,原来是柳州中国汽车用品公司的老板陈达樨,陈老板是在香港开设汽车用品公司的老板,也是云乔在长沙做汽贸生意时的莫逆之交。两人相见又惊又喜,他们紧紧握手,互诉衷肠。言谈中云乔得知陈达樨的生意做得很大,但战火连年,世事无常,只好远离战区到贵阳发展。云乔坦陈了自己目前的窘境,希望陈老板借钱救急。陈达樨深知云乔一向仗义疏财,帮贫济困,从来不爱提及自己的困难,此番求助一定事出无奈。他二话没说,当即从行李包里取出3500元现款借给云乔,这雪中送炭的义举让云乔不胜感激,他向陈达樨承诺恢复生产后即刻奉还。

    3500元在那个时候绝不是个小数目,为了安全起见,云乔将钱用块布裹紧包扎好,把它放到驾驶室前汽车引擎后面的空油箱里。这个油箱是原装配置的,因位置低,暂时不装油,云乔重新做了一个油箱,置于驾驶室顶端,这样油路就通畅了,原来的油箱则备而不用,暂作钱柜,很是保险。把钱放置好以后,云乔和陈达樨二人各自开着小车同往都匀。

    车到了都匀后他们各忙各的事情去了,云乔找到一位国民党退休军官,向他低价订购了六间平房,房子很宽大,外面还有一大片用竹编篱笆围起来的院子,这个地方用来供他的人马歇脚倒是绰绰有余的,但用来办厂就有些勉强了。

    其实云乔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边撤离边生产,找点现钱维持途中开销,但事实证明,他这种想法未免有点天真,不具有操作性。机器生产不像在路边摆摊设点那么简单,光是机器的安装、供水供电的问题在那种逃难的条件下就不是三下五除二能够解决的。

  • 2017/06/05金叶先驱——张云乔与贵阳卷烟厂(连载二十六)

    贵阳卷烟厂《金叶先驱》编委会 编著

    第四章  撤桂入黔  历尽艰辛

    第一节  龙江铁桥被炸 “中一”机械尽失

    8月初的桂林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不时听到远处隆隆的枪炮声,隐约可见远天红光闪闪,到处都在搬家,到处都是惊惶失措的人群,道路交通拥挤不堪,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搬迁两个百多号人的工厂显然不像搬一个普通之家那么简单,单是中一厂的工作母机、原材料及半成品就有几十吨,云乔费尽周折才搞到一个40吨的火车车皮。他又从兵工署驻桂林办事处主任陈善渊处借到一辆“福特”卡车,用于搬运机器和物资到桂北火车货站。

    从中一厂到桂北火车站虽然只有十多公里路程,但跑一趟来回需要花一个多小时,逃难人群塞满了大小街道,遍地都是丢弃的杂物,有时一堵起车来就是几个小时,任你怎样按喇叭,人们就是不让道,急也没用。这种时候谁还理会交通规则呢?云乔和其他的两个司机采取“人歇车不熄”的办法轮流驾驶,忙乎了三天三夜才把中一厂和一中制烟厂的全部机器和原材料装上火车。

    看着火车朝金城江方向缓缓启动,云乔长长地舒了口气,来不及休息,他又返回一中制烟厂安排下一步的撤迁事宜。

    不料,就是这列载着中一厂机械设备的火车,在经过金城江龙江铁桥时,遭到敌机猛烈轰炸,铁桥和火车一同坠入江底,中一厂的机器消失殆尽。在那种条件下,想要再打捞起来是异想天开的事情。据目击者后来说:当时守护龙江铁桥的官兵只有一个排,他们既没有大炮也没有高射炮,甚至连高射机关枪也没有,敌轰炸机如入无人之境。他们先扫射了一番(守桥官兵早已跑得不见踪影),见下面没有什么动静,就超低空盘旋,大有“守株待兔”的意味。看着火车开过来才慢慢地扔下炸弹,结果铁桥和火车同时被炸入江中。敌机撤离前还兜了两圈,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时,桂林方面的战事一天紧似一天,铁路已瘫痪了,没有火车,连汽车也找不到了,云乔叫张嘉德去联系板车来拖运卷烟机械,他给几个厂领导交代一番后,开着“373”小车,捎上司徒慧敏和张光宇等人到金城江打前站去了。

  • 2017/05/26金叶先驱 ——张云乔与贵阳卷烟厂(连载二十五)

    贵阳卷烟厂《金叶先驱》编委会 编著

    第六节  桂林告急  部署撤离

    正当一中制烟厂迅猛发展之际,战争的阴云却逼近了桂林上空。

    1944年夏,日寇攻陷衡阳后,兵分两路向湘南和桂北进犯,桂林局势开始紧张,敏感的工商业主已经在“未雨绸缪”了。中一机械厂和一中制烟厂迁往何处?这个问题已不由分说地摆在云乔面前,他和陶培唐、陈东等商量,准备把“两厂”撤迁到贵州或云南。

    这时,黔桂铁路生产合作社找上门来了,他们因为销售一中制烟厂的产品,业务上素有联系。该社的部门经理姚永泽向张云乔建议说:铁路生产合作社有意和一中制烟厂合营,万一桂林沦陷,可以把工厂迁移到黔桂铁路沿线。

    当时的黔桂铁路是全国最风光的,因修筑黔桂铁路的速度惊人,对抗战意义重大,经官方渲染、媒体炒作,黔桂铁路由此声名显赫。云乔向来不愿与官方合办企业,但考虑到这是与铁路生产合作社的合作,而该社的资本是职工积聚的,遂决定找黔桂铁路局的局长侯家源谈一谈。

    此时,“中电”正派吴永刚与侯家源在宜山拍黔桂铁路的宣传片,云乔与姚永泽到宜山去找侯家源。他们来到宜山铁路的办公室,云乔见一个像如来佛似的大胖子坐在沙发上,姚永泽介绍说:“这就是侯局长。”侯家源费力地起身,握着张云乔的手说:“你们烟厂办得很好,烟的质量不错,我们愿意和你们合作。”他建议把烟厂搬迁到麻尾,麻尾地处黔桂两省的交界处,那里有他们的维修中心和别的多家企业。云乔说:他这就过去看一看,回来再行定夺。

    告别侯家源,云乔乘黔桂铁路的小车直奔麻尾。

    到麻尾后一看,这个地方四面环山,易守难攻,隐蔽性较好,可防空袭,而且紧靠铁路,有铁路自设的水厂和发电厂,交通、水电都很方便,是战争时期办厂较理想的地方,云乔决定把“两厂”迁到麻尾。

    次日,云乔赶回宜山,与侯家源草签了一个合作意向协议。第二天,他去宜山市内租了房屋,权做联络之用。因为许多事情需要和铁路方面联系,云乔决定在宜山多住几天。

    一日,云乔外出回来,忽见郁风和一个小女子站在他的住屋外,原来是郁风送她的三妹郁怡民到重庆读书,刚从桂林来。云乔请她俩进屋歇息。他们闲聊一会儿后,郁风的三妹说想到宜山城里去逛一逛,云乔叮嘱她要小心,不要走丢了。

    果不其然,三妹一出去,过了午饭时间都没有回来,云乔和郁风都急了,办事处的同志们也帮着四处去寻找,眼见得天快黑了还没有找到,大家都非常着急,担心出什么意外。当云乔疲惫不堪地走回住所时,却见三妹同一个警察一道回来了。原来她真是走迷路了,找到警局说明情况才被带回来。

    郁风和她的三妹在云乔处住了两天,便搭乘云乔给她们找的便车到重庆念书去了。又过了两天,云乔乘黔桂铁路的火车赶回桂林。

    在回桂林的火车上,云乔感觉火车一路都在颠簸,对黔桂铁路的修筑质量产生怀疑。正在纳闷的当儿,火车行至一小站,车身突然大幅度倾斜,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震动,铁路上的碎石如雹雨飞扬,乒乒乓乓地打在车身上,令人惊恐万状。云乔心想:这下完了,要发生大祸了。幸而,火车一个侧身开过去停住了。惊魂未定的乘客急忙下车探询究竟。原来是火车脱轨了,真是大难不死啊!

    一火车乘客只好耐着性子在铁路旁等待修复,黔贵铁路派出大吊车,把火车重新调上轨道,耽误十多个小时后方才继续开行。虽说侥幸躲过这一劫,但云乔认为这条铁路的工程质量确实有问题,迟早要出大事故。这无疑动摇了他与黔桂铁路合作社合作的决心。

    云乔的预想不到两个月就得到证实:8月底的一天,有一列从桂林开到金城江的火车快到终点站时,居然开到岔道上去了,当场倾覆,死亡好几百人,伤者无数。

    云乔回到桂林一中制烟厂时,员工们正抓紧进行撤迁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将大小机械打包,可是,没想到桂林方面的局势会急转直下:桂林的企业纷纷疏散,货运、客运量激增,其势之猛烈,犹如决堤之水,大有不可阻挡之势。企业的疏散致使新开通不久的黔桂铁路难以应付如此紧张繁重的运务。列车运行调度混乱,沿线事故频繁,出轨、撞车,被敌机轰炸等等事情层出不断,铁路当局已经不存在与一中制烟厂合营的任何能力了。

    鉴于这种情况,云乔当机立断,决定把工厂搬迁到贵阳,他安排陈东先到贵阳打前站,落实厂房等事宜。

    陈东带着一家老小,押着本厂惟一的一辆卡车先走了。云乔又安排刚从黔桂铁路辞职的姚永泽前往贵定筹建办事处,做好烟叶收购和撤离人员的接待准备,姚永泽奉命而去。最后,云乔让妻子潘丽娟和女儿张丽敏,以及陶钜唐的夫人陶映雪三人,一道跟随中央航空公司桂林站的站长郑达善搭机去昆明。(当时郑达善奉命调职到昆明站任站长)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云乔便忙着去联系火车车皮的事情了。

  • 2017/05/22金叶先驱 ——张云乔与贵阳卷烟厂(连载二十四)

    贵阳卷烟厂《金叶先驱》编委会 编著

    第五节  试种烟叶  自学品吸

    张云乔非常清楚,产品质量是企业的生命,创品牌必须在产品质量上下工夫,但技术问题对他们来说又是另外一门学问了,怎么办呢?思之再三,云乔决定“借脑”。

    他特意结交了几个科研机构和广西大学的专家朋友,虚心向他们请教,实际上这些朋友就是一中制烟厂的技术顾问和智囊。经专家指点,他明白了要产出高质量的香烟不能单纯用南雄烟叶做原料,而是要用不同品种的地方烟叶进行组合,但是从云南、贵州购运烟叶原料,运输成本太高,云乔寻思:能不能就地取材,在本地培植不同的烟叶品种呢?

    专家认为,广西北部地区的气候和土壤、雨量等条件应该适合于种植烟叶,只是没有人尝试过。一向崇尚科学的张云乔听专家们这么一说来了兴致,他要做桂北大地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云乔邀约专家们到几个地方去进行实地考察,在得到初步肯定后,他分别找了郊区驻地部队和汉民中学,与这两个单位合作试种烟叶,同时,他在象鼻山南边租了十多亩空地作为烟叶生产试验基地,由中一厂业余劳动,负责栽培。

    寒来暑往,收烟的季节到了,他亲自跑到部队去看,结果因为部队方面心不在焉、管理不善,导致失败。而汉民中学略有收成,但也不尽如人意,只有自己基地种植的美国品种烟叶大获成功,烟叶阔大、色泽鲜艳,闻起来也很香。看来真是几分汗水几分收成,还是自办的基地靠得住。这种公司加基地的模式在当时的桂林应属首创。

    生产出好的烟叶是第一步,如何把它“烤制”出来又是一门技术,为此,一中制烟厂在种植地专门建造了“暗火”烤房,经过反复试验,终于烤出了色泽金黄的烟叶,如果桂林不受沦陷之灾,这种经济作物很有可能会在桂北大地推广开来。

    要使一中制烟厂的产品长盛不衰,保证质量稳定是关键,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所购进的原料烟叶不可能控制到每一批都达到理想标准,而各种不同品种的烟叶需要混合配制,这就要求调整好它们的百分比。正规的大厂有专门的配方师,完全凭他的自然味觉来品评原料的选用和产品的优劣,这是一门技术性很强但又不能用科学仪器来替代的专业。

    谁能担此重任呢?云乔和他的几个伙伴都是从来不抽烟的“烟盲”,正当大家为评吸卷烟的人选问题犯难时,陈东自告奋勇地站出来了,他拿起烟来就开抽,呛得他咳嗽不止,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却自嘲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个有心的陈东果然由于不停地吸烟而染上了烟瘾,随时看见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多久,他的手指就被熏得跟黑炭一般了,但是,他品吸烟的功夫也随之而达到了“专家级”,直到解放后的广州一中制烟厂仍由他掌控配料技术,这种敬业精神真让人感动!这是后话。

  • 2017/05/12金叶先驱 ——张云乔与贵阳卷烟厂(连载二十三)

    贵阳卷烟厂《金叶先驱》编委会 编著

    第四节  奇招迭出  独占鳌头

    火灾之后,云乔对烟业的发展有了清醒的认识,他认为烟厂要好好办,不能试验性地搞。以前一中制烟厂生意平淡,主要是大家没有认真去做,一旦认起真来,效果肯定会不同。

    他和陶氏兄弟和陈东商量后达成共识:把经营木炭汽车方面的业务全部停止,集中力量发展烟厂,改进工艺设备,完善生产的调度和管理。

    工作重点和目标明确后,他们大刀阔斧地干开了,原用来制造木炭汽车的两百多台半成品手摇鼓风机及其他配件统统运到铸铁厂或铸铜厂化掉,再拿到翻砂厂去改制成卷烟机的零件,有力地促进了卷烟机的制造;另外增加二台卷烟机自用,这样一中制烟厂就有了四台卷烟机,意味着生产规模比以前翻了一番;接着设计出品“沪光”牌香烟,同时又出品高低档二个档次的卷烟产品。

    在产品的定位和包装上,云乔他们更是煞费苦心:针对上流社会的消费群体,他们不惜投入较多的人力物力增设冲压设备、改进冲压模具,选用最好的烟叶,采用最精细的工艺制作,隆重推出了五十支铁罐装的“沪光”牌高级香烟。罐内的烟支用锡箔纸封裹起来,由于密封性好,烟罐打开后,香气扑面而来。这种罐装香烟在桂林前所未有,很多人连看都没看过,此烟一推出就引起轰动,大行其道。

    但制模的铁皮供应不上。怎么办呢?云乔搜肠刮肚,联想到援华空军用的罐头盒。他马上驱车到飞机场与美国空军联系,把他们用过的罐头盒当作废品统统收购,以后有多少收多少。收回来的罐头盒先拿到中一厂大炉子蒸煮去除异味,再用冲床将它们做成烟罐,如此做出来的烟罐竟与原来的一模一样。后来罐头盒的铁皮原料也不够用了,云乔设法改用硬纸代替铁皮制作烟罐的管身,由吴高连、顾公益具体负责。大家齐心协力,经过精心设计,仅用几天的时间就研制出用硬板纸替代原来的铁皮(即罐身用硬纸板的新烟罐)。烟罐的底和盒盖仍用铁皮,这样竟然满足了供应,而且丝毫不影响罐头烟的质量,且更具有整齐漂亮的外观。

    50支的罐装烟走俏之前,一中制烟厂已经上市了硬包锡纸内衬10支锡包“沪光”牌香烟,该烟的外包装利用了人们向往和平的心理和思乡的情结,选用上海外滩的“和平之神”铜像为图案,使离乡背井的消费者见景生情,聊慰乡思。原料则精选高级烟叶,但售价又远低于同等的进口烟。此烟上市以来,便迅速畅销本市和柳州、梧州等本省大城市。

    另外,针对郊区和外县的广大农村,一中制烟厂采用次级原料,出品了低级20支装的“晶宝”牌香烟。这种用机器生产的低价香烟,无论在质量上还是在包装上都超过一般土制手工卷烟,深受一般外县及乡村民众喜爱,销量极大。

    由于产品定位准确、档次分明、质量可靠,一中制烟厂的卷烟销量一路攀升,锐不可当,销售范围也在不断扩大,一中制烟厂也因此而名声大振,成为桂林烟草界的一枝独秀。

  • 2017/05/02金叶先驱——张云乔与贵阳卷烟厂(连载二十二)

    贵阳卷烟厂《金叶先驱》编委会 编著

    第三节  灾害无情  士气更高

    正当云乔诸君找准症结,准备大干的时候,一场水灾却突然袭来。

    19425月的某一天,漓江流域突降暴雨,水位不断上扬,危及一中制烟厂建在象鼻山下的烟叶仓库。已经下班的云乔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瓢泼大雨,心生忧虑,他叫张嘉德一道去象鼻山下,察看一下烟叶仓库的情况。

    张嘉德二话没说,穿起雨衣就和云乔出门去了。

    到了漓江边,只见滔滔江水已漫至山脚,很快会淹没仓库底层。张嘉德撒开两脚跑回中一机械厂,找到吴高连师傅,请他下令停工,让正在加班的20多名工人帮助他去抢救仓库物资。

    吴师傅被张嘉德的真诚感动,急忙下令停工,叫他部下的20多个工人,随张嘉德一起去江边的仓库抢救烟叶等物资。

    在张嘉德的带领下,20多名员工顶着急风暴雨,跑步去到象鼻山下的烟叶仓库,投入紧张的抢救工作。他们双腿双脚浸泡在洪水里,将仓库的烟叶和其他物资一次又一次地搬运到高地,足足奋战了三个多小时才抢运完成。许多员工的鞋袜被洪水冲走,衣服被撕烂,有几个员工的皮肤被划开,鲜血直流,张嘉德叫他们马上到医院上药。

    大伙儿拖着沉重的脚步,又饥又饿,筋疲力尽地回到中一厂。云乔叫人备了一桌好酒好菜,请大家饱餐一顿,以示犒劳。

    次日,张嘉德叫人统计抢险员工所受的损失,着事务员悉数去买些新衣物。有人出面阻止,张嘉德据理力争,不依不饶,并和此人顶撞起来。云乔闻讯赶到,知其详情后对某人说:“员工们是为了抢救公司财物,才遭到损失的,理应由公司赔偿,而且还应该受表扬……”他吩咐事务员按张嘉德说的去办。

    这场水灾刚过去没几个月,意外的火灾又发生了。

    一中制烟厂的隔壁有两间木板结构的棚屋,里面住着几个扫街的清洁工。19421010日深夜,一清洁工因抽烟不慎引起棚屋失火,恰遇正刮大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熊熊火焰瞬间就蔓延到一中制烟厂的棚屋车间,木头和油毛毡的屋顶一点就燃,立即火光冲天。

    在宿舍睡觉的员工被惊醒,纷纷拿着衣裤,夺门而出,看着熊熊大火不知所措。厂长张嘉德闻风而动,顾不得穿衣裤,一身短打直奔火灾现场。他和吴高连师傅一面叫人赶快报警,一面率领职工冲进车间,将惟一的一台卷烟机和切丝机奋力抬出,又将成捆的纸张和部分烟叶、烟丝抢运出来。这时车间里已然浓烟滚滚、火魔肆虐,张嘉德冒险冲进去抢运最后一捆烟纸时,风向转变,火焰从他的侧面扑来,左腿被灼伤,立马表皮红肿,疼痛万分。云乔当即驾车送他到省立医院进行急救。由于烧伤面积较大,张嘉德发高烧3天不退,经过妥当调理,两个月后才出院回厂,恢复日常工作。

    大火熄灭后,路边的三间楼房化作焦土,厂房也成一堆瓦砾。吴高连师傅带领几位工友拿着铁铲、锄头从瓦砾堆里挖掘出了不少尚能使用的物件。这时,市内消防队的汽车才呼啸着到达现场。消防队长下车察看了火场周围,认为没有相邻的房屋,问题不大,他对云乔说:“这条马路没有救火的水喉,路边的小河也水浅岸高,消防车的水管长度不够,即使早来了也用不上,空劳往返。”

    《大公报》的社长王文彬带着两个记者赶到现场采访,对云乔致以慰问。当他看到救火车调头而走的情景时不禁摇头叹息,云乔替消防队解释说:“你不要责怪他们,不是他们见火不救,而是这里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云乔转而问那些惊魂未定的职工:“江经理到哪里去了?”众人皆不知其行踪,云乔当场宣布把这位经理辞退了,烟厂事务暂由他本人代管。

    这个江经理原是一个小股东推荐的,云乔听说他是一个老经理,也没有认真去考察,就让他当了一中制烟厂的第一任经理。江某上任后贪图玩乐,疏于管理,云乔对他早有辞退之意,此次火灾虽系意外,但工厂完全没有防火措施和应急预案,火灾时他又连人影都看不到,难辞其咎。云乔认为辞退此人,对工厂反而更有利。

    云乔由火场回家后,郁风和几位朋友来慰问他,郁风对云乔说:“我们以为见到你时,你必然会垂头丧气、狼狈不堪,还在考虑如何安慰你,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精神饱满、若无其事。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们也就放心了。”

    这场火灾虽然把烟厂夷为平地,但经过大家奋力抢救,卷烟设备和原料没有受到损失,房东余崇才也没有埋怨烟厂员工,相反,他积极支持配合云乔重建烟厂。

    在余崇才的支持配合下,技术高超的施工队伍在中一厂东边的空地上日夜施工,不到半月,就建起了四间二层高的楼房,五天后封顶。楼下可以开始安装卷烟机器,不到十天,楼上包装车间已恢复生产,市场上的供货没有因为这场火灾而中断。

    在火灾发生以前,张惠通和金子谦同志由香港脱险回到桂林,云乔和张惠通在上海时就是朋友,对于他的才干和忠诚义胆素有仰慕。云乔诚聘他俩到一中制烟厂共事,但他俩因为是共产党的人,要征得组织同意,表示两天后给予答复。

    两天过后,张惠通如约找到云乔,故作悬念地让他猜猜结果,云乔说:“不必猜了,友渔同志已经同意你们加入制烟厂了。条件是如果革命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要无条件地服从组织分配。”张惠通说:“好,咱们一言为定,我们就‘借房子躲雨’了,今后请多关照。”为安全起见,张惠通改名叫张志勋,担任了一中制烟厂的经理,金子谦负责厂内部原料及成品的保管与调度。

    二位仁兄的加盟使云乔底气更足,这场火灾不仅没有伤到一中制烟厂的元气,反而使大家的斗志更旺了。